寫寫|自助餐

自助餐,那些可以自助拿取的餐點
誰也不覺得吃不完或者吐掉是種浪費

飯店自助餐的動線對她而言幾乎是迷宮,總想著怎麼總是不好好立個牌子告訴大家這裡是熟食區,那理是沙拉區,那邊角落放了海鮮或雞肉,這樣隨意拿取餐點的開放總讓她不知所措。

細細想來,進食順序應該是先吃點沙拉,再進入熱食,二三四五盤終於夠了本後,才可以進入甜食階段,記得多拿點水果假裝健康,即使是haagendaz的冰淇淋也不要挖太多,如果不是這個級別以上的牌子就別碰,小孩子要懂得適可而止,對了,記得得多拿些高價值的東西。

觀察一下大人的餐盤,她知道了所謂能回本的東西是放在冰盤中的龍蝦和生魚片,是需要服務員幫忙片下的現烤牛羊排、是一般餐廳點不到自己又不會做的義式風乾火腿或德國臘腸。

可是她真的只對甜點區有興趣。
花了一千多元,她最大的夢想是把甜點區的每個小蛋糕都吃過一輪,當然她指的是慕斯這個物種的甜點除外。冰淇淋各種口味希望都能挖個一球,如果有提供甜桶就最好了,但不可以是沾染了水氣的那種。賠錢貨。後來幾次後家人就不再帶她去吃自助餐。這樣也好,省得她總是站在食物區像個被遺棄的孤兒,終於碟了一盤自己不那麼認可的食物後還找不到原本來的位置。

再次頻繁的出入 Buffet 是好幾年後,認識 T 之後的日子。
那些日子裡,她終於學會如何從容的離開位子去拿食物,終於不需要害怕自己會不會端著盤子就跌倒丟臉,終於不會再找不到自己原本坐的位子,終於敢開口跟服務生說:可以麻煩給我一份牛排嗎?

可惜,可惜在她終於學會了如何不在自助餐廳裡徬徨之後,卻開始在他身上無措。

「你喜歡我嗎?」在跟了他四五個月後,終於發現異常。才想通了那些他從來不能待在她家過夜的理由,才想起那隻從不跳通知的手機,偶爾有來電,卻被刻意放著不接的電話。

:你可以接沒關係啊。
:沒事,不是太重要的電話不用接。

「喜歡啊,不喜歡妳幹嘛常常找妳陪我一起吃飯?」

他們第一次出去吃飯就是飯店樓下的自助餐。從床上醒來刷了刷牙,就下了樓。一盤鹹食簡單墊胃後,她再次離開座位,堆了一盤子的甜點。

他臉上難得浮了笑,像是看什麼稀奇又好笑的動物進食紀錄片,看著她吃了一個又一個的甜食和各種不上道的食物。食物也有階級,對他這種人而言,任何東西都有價格。後來她發現能見到他笑的時機多數和進食相關。喔算了啦,反正,他們的關係本來就也算是種進食。

「你這樣就飽了開始吃甜點了?去那裡再拿碗麵吧,可以自己選青菜。在那個師傅那邊,這裡的麵食煮得不錯。還有那裡有牛排去片一些吃吧,旁邊的湯也不差。」他指了指遠方。

「去吃些水果吧,順便幫我拿點。」

「你要甜點嗎?」
「不用,我不吃甜食。」

她這時才知道,有了年紀的男人特別注重養生,一餐不吃蔬果腸胃都耐不住。

但是,不吃精緻澱粉、不吃飯後甜點的男人,怎麼就,怎麼有了家庭了還吃得下她?

喔不對,也沒吃下,像那些愛美怕胖的女孩,把食物放入口中嚼了嚼,嚐去了味道卻不吞嚥,隨手抽了張衛生紙就優雅的把食物吐了出來,避免攝取過多熱量。嚼後即吐,用過即丟。工商社會啊,反正什麼東西都是量產,哪裡知道什麼是彌足珍貴。

可惜,可惜她在再也不會在拿完食物後找不到原本的座位之後,卻仍是在他身上迷了路。

只有年輕的女孩可以這樣吧,只有初生之犢才能不怕死的作賤自己,才能轟轟烈烈的把自己往火裡撲,想要愛成一季的花火。她明明是個那麼會看臉色的人,卻偏偏在這裡跌了坑,她知道問出口了就輸了,一問出口他就會警惕,就會開始若即離。因為會問你愛不愛我的人是要告訴你,我愛上你了。

「你可以告訴我,我們是什麼關係嗎?」
「我們?嗯……我們是邂逅。」他頓了頓,「很晚了,快點睡吧。」他翻了個身,接著睡去。

她知道他紳士般的優雅,他出門前會花時間選袖扣,那樣優雅的人,殺人不見血。他不會承認自己只是要找砲友,他連上床都用吃飯當藉口,不正當男女關係都用邂逅來美化似乎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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