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tories I heard|撒手

 

A的穿著總是舒服又溫暖,那幾日最常見到她的搭配,是亞麻質的上衣配上或黑或白的長裙或寬褲。那晚,她挽了挽頭髮就在灰色地毯上盤著腿坐了下來,整理到一半的行李開著蓋子就在地板上散著。

她是不管看幾眼都很舒服的那種女生。我們白天見過面,但那時候我以為就是兩個沒有交集的人,從沒有想過會一起住在同一間房裡一週,認識的隔日她還幫我描了眼線、畫上了眼影。

我還記得那晚推開旅館房門的時候她從一堆衣服中抬起頭向我打招呼的樣子,也記得她拿著自己的化妝包,粉色的,上面是可愛的白色大象圖案,她跑到我前面問我要不要一起化妝。

「可是我不會欸……」
「沒關係啊,我可以幫妳!妳看,我有粉底、蜜粉、眉筆、眼線液、睫毛膏、唇膏還有唇蜜喔!」她一樣樣的掏了出來,像是百寶袋。我不曾擁有過化妝包,母親也從來沒有。我第一次見識原來那麼小的一個包能塞入女人的淡妝濃抹。

她說:「我每次畫完妝心情都會,超──極──好──!」她的尾音像是永遠沒有盡頭的長,是尾韻綿長的純正蜂蜜,細膩又令人歡愉。

「我剛分手不久。」有一晚,我們一臥一坐的賴在房間裡聊天,她突然說。
我不擅長安慰失戀的人,總是手足無措,幸好她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她說她才失戀不久,和交往五年的男友分手。

她從行李箱深處拿出了一個鐵盒,裡面是前男友寫的九封信。

「以前還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會這樣四處自己旅行。這是他在我第一次自己出門的時候給我的。」預計九天的行程,從台灣到大阪到東京,他在她上飛機前遞出。一天一封喔,要忍住不准偷看。

「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一天行程結束後回到飯店,拆開當天的信封、一個人讀信。」

──

不過後來他們就分手了呀。

遠距離,但他太忙,給不了A要的陪伴。於是沒人講話的A就問他能不能上ptt的汪踢版找人聊天。「他知道啊,可是他不反對,這樣我應該沒對不起他吧?」

後來啊,「後來我和其中一個男生聊了起來,也會一起出門玩,他知道,也沒說什麼。」
「我都不知道他是太放心我還是對我太不上心。」

妳知道嗎,太放心和太不上心的表徵差不多,很容易就會讓人誤認。他是個在交往後期只會說對不起的男朋友,像是對不起我不能陪伴妳,對不起我給不了妳太多時間,對不起呀對不起吶。

「我聽到後來都麻木了,我都想跟他說不要對不起,那樣的對不起讓我愧咎,讓我覺得自己不該存在。」

後來?後來就分手了。A說。

很和平的,沒有爭吵沒有眼淚的那種,是A自己提的。
「他也是道歉。對不起呀,給不起我要的陪伴吶,給不起我最需要的安全感吶。那所以只好放手給我自由,很多很多的那種自由,完完全全的那種。」

他以為這樣是放手。
但其實那才不是放手,那是放棄一切撒手人寰的那種撒手。

然後?然後就結束了。但A也沒有和汪踢版那個男孩在一起。

──

我看了眼床頭電子鐘顯示的時間,藉故暫停了談話去洗了個澡。

我把旅館的浴室洗得氤氳,不知道如果把肺部堆滿蒸氣會不會窒息而死。
用手背隨意的在佈滿水氣的鏡子上抹了幾把。拇指與食指併用,笨拙的從眼球上把隱眼捏了出來,視線模糊的把他們丟入垃圾桶。

她說她後來不小心懷孕了,是汪踢版那個男孩的。
然後誰也沒說的,自己把自己送進手術房,孑然一身的走了出來

像是終於把什麼秘密丟了出來一樣,她終於開始哭。

我無法想像眼前的人,瘦弱卻溫柔的,那時的她該多勇敢又多痛苦。

 


 

|嗨,來成為我的故事吧!

嘿大家,一直以來都有個用什麼東西(例如咖啡或者甜點)去和別人交換故事、接著用文字寫下來的念頭。願望是在畢業以前能夠至少寫出個二十篇The stories I heard系列文章。

這個系列的文字我希望會是立基於真實故事所寫,既然是真實故事,我會根據自己所聽到的去寫,但會依據我個人書寫的情況調整敘述視角,此外並不會做太多的修改,內容中只會更改人名或者太過容易被認出來的地點以確保隱私性。

我想,會看我部落格的人應該多少在現實中和我有些連結,因此如果你有故事想和我分享,不限是男女感情或任何領域,歡迎直接透過所有你所能聯繫到我的社群軟體,臉書、instagram或者當面(?)跟我說。

目前的構想就是如果你也在大台北地區,我會請你喝一杯咖啡或者吃一份甜點當成交換。雖然回饋的東西有限,但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幫助我完成這個小願望。

所以所以,來找我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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